心理创伤深埋于我们的脑海中，意识会否认它的存在，但我们常常会在下一代人身上遇到它。
——爱丽丝·米勒，在线采访
这一章中，你将学习怎样利用你对自恋影响的认识，你的愿望，去改变它，阻止它传递到下一代人身上。自恋妈妈的女儿常会担心，自己已经习得的自恋特质，会对她们最亲近的人——孩子、伴侣、朋友——产生不利影响。埃兰·戈隆布在《镜中囹圄》中表达了这种担忧：“如果父母被自恋所扭曲，孩子会受到很强的模仿压力。”
对于那些已经有了孩子的读者，这个话题非常重要。我治疗过的许多女人都很担心她们的育儿方式。年轻的妈妈对自己的育儿能力往往更乐观，但年纪大起来后，她们会慢慢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发现自恋行为的影响，她们对这种影响一点儿不陌生。不难理解，这时她们会变得恐慌起来。
∷“我尽量在养育子女的每一方面都跟母亲不一样，但还是出了问题。他们现在都要成年了，我还能做点什么吗？”50多岁的斯嘉丽向我倾诉：“我发现孩子们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滥用药物来麻痹自己的感情，这可把我吓坏了。”
我教育自己的孩子时，也遇到了同样的困惑（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的孩子们可能不会同意）。在我成长过程中，记下了许多将来长大成人、当了妈妈绝不去做的事情。我花了多年时间研究儿童发展和心理学，希望有助于改变那些代代相传的行为模式。第一个孩子刚一出生，我就努力实践不同的育儿方式。除了这些，我好不容易才明白，我们平时的一举一动会对孩子产生巨大影响，相比之下，和他们直接互动的作用要小得多。尽管我在每一方面都尽量想做一个好家长，我最终还是给他们做了一个不好的表率，让他们看出我自己心里其实是有些问题的。在我开始集中进行治疗之前，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当然，我从来没对孩子们说他们不够优秀（我心里也从没这样想过），不过关于我在自己眼中究竟有多大价值，他们会在我自己的挣扎中搜寻答案。我好像粗心大意地让那些关于我的消极观念变成了真的，而且违反我自己的愿望，将其传给了下一代。在临床研究中，我也在其他自恋母亲的女儿身上发现了这种情况。
我们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的行为和态度是至关重要的。我们会无意识地把消极观念和态度传给下一代，所以作为母亲，我们有必要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在工作中，致力于让其他女人认识这一风险，以及改变的必要性，希望能够消除自恋在我们生活中，以及我们孩子的生活中造成的痛苦。
我相信作为一个家长，我还有很多盲点。我对自己和孩子们做出的承诺，就是为一切好的改变敞开大门，希望你也这样做。为彼此开启新的治疗通道，是一件伟大的礼物，对大多数成年女儿来说，这只有在梦里才能得到，因为我们的妈妈丝毫不愿做出改变。好消息是，我们能够为自己的孩子做出改变，避免将问题传递给下一代。
你得开始对自己的育儿方式做出评估。你得承认一个痛苦的现实：做一个自恋的人的孩子，却一点没受到这种自恋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都多少会有些自恋特质。我知道这不是你乐于听到的话——我自己要承认这一点也并不容易——但在你实施补救之前，必须先面对这一点。
记住自恋是个连续体，完全的自恋人格障碍处在连续体的一端，但大多数人更靠近另一端。很多人都会自爱，这是正常的。
当你开始在这方面努力时，你也许会发现，身边没有谁会像你自己一样热心可靠。你的内在声音也许会插嘴，对你说这是你“表现不够好”的另一个标志。我想让你清楚地明白：识别自己的自恋特质、解决相应的问题，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自救的行为，这说明你认真对待自己，不把治疗当儿戏。你能给自己的最大的礼物，就是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记住，治疗是持续终身的，没法一蹴而就。你不必感到羞愧或内疚，你正在摆脱“受害者”的角色，发展出一种坚强、自立、仁爱的成年自我——拥有这样的一个自我，就足够好了。
很多人都像你一样，想做一个称职的家长。几乎没什么事比做母亲所担负的责任和重量更大，这种意识和愿望，会一直延续到做祖母和曾祖母的时候。把这件事做好的母性本能，是女性灵魂深处的渴望。我们都会犯错，都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当我们在自己孩子身上犯错时，没法轻易摆脱困境，因为这些错误影响了我们最爱的人。哪怕你过去没有受到自恋问题的影响，也不可能做一个完美的家长。迄今为止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事实上，如果有人来找我，自称是心理治疗师，而且在育儿领域已臻至善，我很可能会把《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拿过来，看看她是不是有某种妄想障碍。我不会忘记那天和我最好的朋友凯伊讨论了我们在教育子女上都犯过的错误后，她对我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现在已经不再追求要做一个完美的母亲了！”
下面要介绍的，就是用没有自恋的健康方式养育子女的关键技术。
同情在我的清单上排第一位，它是爱的基石。缺乏同情心当然是自恋妈妈的一大标志。同情自己的孩子，意味着去体验并承认他们的感受，这是一种有关慈悲和敏感的艺术，也是一种不管他们在经历什么，都给予道德支持的能力。你不需要赞同他们，但要守候在他们身边，要暂时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抛到一边，努力去理解他们的情感需要和他们行为背后的原因。不要声明规则，也不要提供建议和指导，而要同情。
同情意味着要弄明白你的孩子正在表达的感受，告诉他们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的感觉：“我发现你很生气。”“你挺伤心的。”“我觉得你很沮丧。”不管孩子有多大，表现你的同情，会让他觉得你是在把他当做一个真实的、重要的个体来对待。
如果你让孩子对你感到不安，做到这一点会很难。一旦你发现孩子有一种受到威胁或不安的感觉，要记住，同情并不意味着同意，而是一种对真实感受的承认。举个例子，我5岁的孙女在吃饭前向我要一块曲奇。我说：“我们只能饭后再吃。”接下来，她用5岁孩子特有的方式调皮地说道：“我恨你，奶奶。”我知道她不恨我，她也知道，但她没有立刻得到一块曲奇，非常生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对她说：“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恨你奶奶，但是你想吃曲奇，所以非常恼火，我能理解。我现在也想要一块曲奇，但我们要等到饭后才能吃。说说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哪怕很极端，也没什么，我很高兴你告诉了我。”在这个例子中，虽然我孙女只有5岁，但她需要确证和承认。这时，人们很有可能对这孩子发火，甚至一把推开她，而这会让孩子觉得她必须压抑自己的感受。你的愤怒和惩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情绪也会逐步升级。
大一点的孩子和青春期的孩子经常会故意不尊重你。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建立底线，但为了让孩子知道你并不是不在乎他，你还是得面对话语背后的情绪。比如，当青少年情绪失控时，可能会对自己的妈妈恶语相伤，比如当他不能去购物中心时，非常生气。对这类不良行为，妈妈应该为自己的忍耐设立限度，但她也应该承认，孩子确实觉得很沮丧。这样做能立即消除孩子的怒火，很多家长第一次尝试时会很惊奇。如果孩子发现有人在关注她，在认真听她说话，往往会变得更有理智，这时候母亲就有了话语权。
我儿子在12岁左右的时候，有一天从学校里回来，怒气冲冲，开始乱扔东西。我们坐下吃饭时，他举起一个盘子，砰地摔在桌子上。我的第一感觉是想让他住手，回自己房间去，但我说的是：“亲爱的，肯定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你那么生气。说说怎么回事儿吧。”这话立即浇灭了他的怒火，他开始表达自己的感受，是他姐姐做的什么事惹恼了他，具体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一直知道，如果我让他回房间去，或者马上惩罚他，他的行为也许会逐渐升级，而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他的真实感受。他为什么事情生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立即认可他的感受。他有了发言权，受到了关注，而这样做给我的好处就是，我的盘子得以幸免于难。
对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负责，这一点对心理健康和内心安宁非常重要。作为自恋妈妈的女儿，我们经常目睹的却是一种“推卸责任的把戏”：妈妈总是没法对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负责，她把它们投射到其他人身上，尤其是我们。
在践行自己的责任时，你也接受了这样一个观点：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有责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我的情绪不是别人造成的，没人让我酗酒，没人强迫我对他人怀有敌意，没人让我抑郁，没人让我对自己的孩子大叫大喊、拳脚相加，没人叫我超速行驶，没人让我破坏法律……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我在大多数事情上都不是别无选择，如果我成了受害者，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也有必要教导你的孩子，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可以为他们确立底线，在他们过界的时候施加安全而健康的惩罚。不要使用粗暴的管教手段，以及任何有羞辱意味的方式。你应该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并用适合他们年龄的方式来不断强化。
如果孩子没有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长大后就会觉得不必有所顾忌，而这正是自恋的一种特质。
应该让孩子觉得在我们眼中他们很重要，但不能让他们觉得在每个人眼中他们都很重要。要让他们真心意识到，别人的需要和他们自己的需要一样重要。教他们的方法，可以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对别人的尊重，或者让他们去发现别人身上的优点。孩子能学会既把自己看成是独一无二的，也把自己看做人类大家庭中普通的一员。他并不需要独立于世才能获得满足感和内心平静。为了确保不要让孩子产生特权感，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引导、帮助他们上，让他们建立一种自我意识，认识到他们在这个世界所处的位置，认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以及自己对别人的责任。
许多家长似乎在学业和体育上给孩子施加压力，想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做到最好。这种“拥有”和“成就”的压力，经常会绕过个人义务的基本原则。千万别高估孩子的能力和天赋，你应该用现实一点的眼光来看待她的成就，适时地给予肯定。要分享她的成功，为她的成就赞美她，但不要给她压力，不要让她因为没有实现你的期望，就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否则会让孩子产生困惑、怨恨和特权感。
帮助孩子确立价值观，对他们的发展非常重要，但首先你得知道自己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在多年来对上百个人做的心理治疗中，我常常会惊奇地发现，当我问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是什么时，很多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治疗，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信仰和价值观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教会孩子诚实、正直、仁慈、同情、怜悯、原谅、健康的自尊和自爱、明辨是非，这是相当重要的。在我们这个时代，很多家长好像更关心孩子的外表，而不是他们对待别人的方式。
价值观教育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身体力行。对待孩子和他人要诚实、善意、同情、正直，借此让孩子看到这些品质；要照顾好自己，以此让他们懂得自尊和自爱的重要性；要借用邻居、电视和电影上、学校里和日常八卦中的例子来和孩子讨论价值观。孩子正在从事的每一项活动，都能成为教他建立价值观、辨明是非的教室。注意不要粗暴、挑剔、妄下定论。你只需友善、直接、坦率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告诉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尽量让孩子从事的活动包含一些为别人付出、向别人提供帮助。刚开始，他们也许只能学会给别人帮个忙，但最终，他们会有能力为整个社区做贡献。回馈会让他们明白，别人也很重要。
你对孩子的爱，应该基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而不仅是他们能做什么。作为自恋妈妈的女儿，你自小学到的是，做了什么比是什么样的人更重要，所以你可能一直觉得父母根本不了解真实的你。
你应该了解孩子的真实一面，了解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及在你和你感兴趣的事情之外，他们还对什么感兴趣。不仅要看重他们的幽默感和智商，也要看重他们的善良和好意。不要根据他们做了什么来定义他们（比如“我儿子是足球队员”，“我女儿是芭蕾舞者”）。如果你让孩子把自尊心专注在自己的成就上，你就是在把下一代造就成成就导向型自恋者，使他们只能通过成为“明星”来获得良好的自我感觉。不管他们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该肯定的时候就要肯定。要让他们知道，你为他们做过的事深感骄傲，即便他们不能成为CEO或者篮球明星，你对他们的爱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
我正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一个老朋友来找我。他说他儿子刚刚收到一所大学的棒球奖学金，但他谈得更多的，是儿子胸怀宽广，而不是儿子拿了奖学金！我朋友很为儿子的成就感到自豪，但同样因为他的个人品质而爱他。这真是一种巧妙的平衡。
要鼓励你的孩子做一个真诚的人。真诚地表达自我和感受，是发展独立自我的必由之路。我们这些女儿在自恋环境中已经学会了虚伪，不要把这种对外表的重视传给下一代。对待他人，对待自己的底线，他们既应该直截了当、谦恭有礼，也应该适可而止，不加矫饰。你可以遵从自己的本性，不管别人喜不喜欢。你和你的孩子并不需要赢得每个人的好感。
真诚意味着接受孩子的感受，鼓励他们进行表达，哪怕你不同意他们的看法，哪怕这让你很不高兴。这意味着你不会教她打肿脸充胖子，不会教她自欺欺人。不要让家里出现大家都避而不谈的严重问题，家里不应该有不正常的秘密，更不要让孩子对这种秘密视而不见。应该让他懂得，他没必要为了维持美好的形象而欺骗自己、欺骗他人。过去的痛苦经验已经让我们明白，这会多么令人抓狂。
我最近遇到一个母亲，她对自己抽泣的孩子说：“不要哭，大家都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儿。”这孩子立刻止住了，她显然很熟悉这样的话。这样做的危险之处在于，它会让孩子否认自己的情感，牺牲他们的真实自我，扮演一种父母可以接受的形象。和孩子交流的时候，要对这种情况保持警惕。如果你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戴上面具，你就逼得他们只能相信自己的真实自我是没法被别人接受的。
孩子不应该成为你的朋友。不要破坏家长和孩子之间的界限，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处在同一等级上。不要和孩子分享成人的观点，也不要用成年人的问题给他们增添负担。你可以参考第4章中提到的健康的家庭等级：满足你的需要不是孩子的事，相反，满足他们的需要是你的事。
在家里，要为每个成员的独立空间维持适当的界线。每个人都应该尊重别人的财产和个人空间。要教会孩子坚决说“不”，以免他们被别人控制。这会帮助他们确立一种独立的自我意识。
养育孩子是一项庞大的工作，也可能是你会遇到的最值得做，同时也最困难的工作。没人能做得十全十美，这不要紧。不过，如果你理解了前面说的这几种因素，你就拥有了一种比你父母养育你时更健康的认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礼物。
你无意中获得的自恋特质，也会影响你和其他成年人的关系。你得留意这些特质，以进一步控制它们。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但有这些特质，并不意味着你不是个好人，或者你还不够努力。这意味着你是个正常人，痛苦、艰难的童年给你带来一些问题，不过，已经成年的你，希望自己是个靠得住的人，想要诚实地面对自己。你可以跨越痛苦和悲伤的经历，让自己在情感上得到成长，把破碎的自己重新整合起来。
在恋爱关系中，你很容易发现自己的成长和缺陷，因为恋爱关系唤醒了我们内心深处未被满足的需要。恋爱中的人会尝试克服过去的创伤，但我们常常会在恋爱对象那里寻找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爱。这种尝试已经走入了误区，在完全康复前，我们会不断地重复。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自恋母亲的女儿会经历一系列失败的恋爱关系。
你应该找内在母亲提供帮助。要学会体验内在母亲给你的自尊感，借以用新的方式，重新抚育心中那个受伤的孩子；要清除创伤，树立起新的、积极的看法，这样你就能获得内在母亲的支持。接下来，就能调整你的“择偶机制”，这样，你就会被其他既不是依赖型，也不是被依赖型，真正适合你的异性所吸引。如果你在内在母亲的问题上还需进一步努力，可以参考第12章。
现在，在择偶和跟伴侣相处方面，应该抛弃旧有的标准了。如果你习惯于关注形象特征，比如“他帅吗？”“他有钱吗？”“他的工作好不好？”“他开的车是不是很时髦？”“他会跳舞吗？”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应该问一些其他问题，比如：“他心地善良吗？”“他能像管理自己的公司一样管理好自己的情感和行为吗？”“他会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吗？会同情别人吗？”“他能真诚地爱自己、爱我吗？”“我们的心灵可以共舞吗？”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治疗，就该考虑参照下面的因素来选择一个终身伴侣了。如果你已经结婚，或有了男朋友，想一想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满足下面这些条件。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很友善，有同情心？他品行是不是正直？
·他是不是想和你建立终身的关系，一同学习、一同成长？他有没有能力做到？
·他能发自内心地同情别人吗？他对努力消除痛苦、解决问题有兴趣吗？
·他有没有属于自己的行事风格、生活、兴趣和爱好？而且这不会依赖于你？
·你们的大部分价值观和世界观（包括生活哲学）都相似吗？
·你们有没有一些共同的爱好，可以用来一起打发休闲时光？
·他有幽默感吗？他的幽默感是不是出于好心，没有敌意？
·他想不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兼灵魂伴侣？他有能力做到吗（他是不是表现得像你最好的朋友一样？）？
·他会跟你谈论情感吗？他对自己的情感世界有所认识吗？
·他能处理好矛盾心理和阴郁心情吗？能不能宽容地对待你的、他自己的和别人的失败、缺点？
·在他给你的物质生活带来新东西时，能不能也给你的精神生活带来新东西，从而让你们的二人世界更加精彩？
·他会不会把你最好的一面激发出来？
既然你现在要选择一种新的恋爱关系，或者要努力改善目前的恋爱关系，那么，你在治疗过程中应该注意些什么？也许你能找到满足真爱清单上每一个条件的对象，但除非你继续完成治疗，否则你的恋爱关系还会是不愉快、不满意的。下面就是你在恋爱关系中要努力的目标：
·要记得回报。恋爱关系是一种平等的交换，你要怀着爱和感恩付出，并接受对方的付出。
·你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能为你做的事，或你能为他做的事。
·如果你和妈妈之间没有解决的问题再次浮现，要回到相关的治疗阶段继续努力，要承认这是你自己的任务。如果他有兴趣帮你，那他显然是个好人，但主要还是应该由你自己来完成。
·一开始就要让他知道，你的信任受到了童年经历的负面影响，信任对你来说，将会是一个持续终身的治疗议题。要继续努力治疗，别把自己的问题投射到他身上。
·克服自己的依赖需要，不要依赖他，也不要被他依赖。相互依靠才是健康的关系。
·要在你的个人空间周围建立底线，并鼓励他也这样做。必要的时候，应该给对方一些隐私，如果没法做到这一点，要立即沟通。
·任何时候都要做真实的自己。
·在身体上、情绪上、精神上、智力上都要照顾好自己。你可以期待他来做，但要清楚，你无法控制，也无权要求。
·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的情感和行为负责。
·如果他误会了你，说你“简直跟你妈妈一个样”，温和地告诉他不要再说这种话。
选择并维持珍贵的友谊对自恋妈妈的女儿来说是种挑战，但前面说的健康关系的许多要点，同样适用于友谊，尤其是在互惠、依赖/被依赖，以及建立底线方面。
互惠对健康的友谊来说是必要的。友谊像恋爱一样，也要是一种平等的交换。这种付出和回报不必在同一时刻完成，但总体上要有一个平衡。如果一方总是付出，而另一方没有回报，这就是一种依赖/被依赖的关系。如果你处在一个特殊的阶段，由于某种突发事件，暂时没法进行回报，就该让你的朋友知道。如果你因为自己的问题已经自顾不暇了，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回报别人，而要让他们知道，等你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会恢复互惠关系的。高成就动机型女儿往往很难做到这一点，她们习惯了疲于奔命，有时根本不知道怎样处理这种状况。她们因为没法一直回报对方，心生愧疚，放弃了友谊。对好朋友而言，这样做是没有必要的。
当别人的话伤害到你时，建立底线也很重要。要维持一段真诚的友谊，必须能够对侵犯你的言辞和行动做出反应，直接对朋友说：“这很伤人”或者“如果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也不说，我会感觉更好受些。”之类的话。如果你朋友觉得受到了警告，或者很奇怪，你应该向他解释清楚，直言相告。和自己在乎的人相处时，建立清晰的底线，并做出解释，是真诚相待的一种方式。
许多自恋妈妈的女儿都说，她们和其他女性的友谊经常出现问题。最常提到的理由是，女性朋友更加感性，对友谊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我相信对女性朋友的这种反应，是对自恋妈妈的反应的转移，自恋妈妈经常觉得自己有特权，很贪婪，会提出不少要求。如果一个女性朋友做出类似的表现，你可能会立即退缩，不等查明真相，就寻求自我保护。也许由于你沟通不畅，朋友并不知道你的需要和底线，也许你本来就找了那些和你妈妈相似的人做朋友。如果是后一种情况，你也许该找那些情感方面很坚强、和你趣味相投的女性做朋友。应该寻找那种能给你的生活带来积极影响的朋友，那种和你能力相当、看重你的真诚和生活激情的朋友。女儿们常常抱怨其他女人野心勃勃、嫉妒心强，这可能是她们童年感受的影子。要确保这些友谊不会在结束之前引发你的内心崩溃状态。但如果对方的确野心勃勃、嫉妒心强——也就是自恋，那要尽可能躲开这种人。要找到那些看重你的真心朋友，而你也应该看重她们。这样的女性是天赐的礼物，值得我们付出努力去寻找。总之和健康的人相处是很有必要的。
你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可能已经对自己做过些评估，你也许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些有必要消除的自恋特质。诚实地面对它们，对完成治疗非常重要。没必要因此心情不好，或者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只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就行。下面是《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中列出的9种自恋特质——在谈论你妈妈时，你已经浏览过。让我们来看看这张清单。
1.我有没有夸大自己的成就，把不是自己做的事说成是自己做的？我是不是表现得好像比别人更重要？
2.对爱情、美貌、成功和智慧，我是不是有些不现实的想法和希望？我会不会在这些东西当中寻找力量感？
3.我是不是相信，自己非常特别，只有最好的机构、学术水平最高的专业人士，才有可能理解我？
4.我是不是一直需要得到别人无限度的崇拜？
5.我是不是有种特权感，希望获得优待，得到比别人更高的地位？
6.我会不会利用别人来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7.我是不是缺乏同情心，所以从来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和需要？我能设身处地了解别人的感受吗？我能表现出同情心吗？
8.我会不会嫉妒别人，争强好胜？或者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认为别人嫉妒我？
9.我是不是很傲慢？是不是会在朋友、同事和家人面前表现得目中无人、“比别人好”？
我还会加一条：
10.我有没有能力付出真爱？
很少有自恋妈妈的女儿在所有这些问题上都给予肯定的回答，但你可能会发现，某些描述是符合你的。可以把这张清单作为你个人成长的一把量尺。对健康的自我和母性而言，最重要的两个品质，就是爱和同情的能力。大多数女儿都有一种内在的母性本能，即便她们觉得有必要改变它。
你正在对自己进行治疗。你已经怀着一种紧迫感，诚实地面对了你的过去，面对了你自己。到目前为止，你已经体验过旧时的痛苦，也看到了从过去中解脱出来、成为真实自我的曙光。你知道你无法治疗那些感受不到的痛苦，你也已经敞开心扉，为一种新的、没有恐惧的思考和生活方式做好了准备。你明白了怎样直接、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要，你已经让自己摆脱了不切实际的期望，可以依照自己的价值观、追随自己的激情行事。在你继续踏上毕生的治疗和发现之旅时，我的心，一直与你同在。